第2期
2008年4月 中共高安市纪委编
最年轻的市长败倒在“三关”之下
谢韬,湖南省醴陵市人,1968年出生,1991年毕业于云南民族学院,1994年从云南省经贸委下派到思茅市(县级市)任市长助理、副市长,1996年任中共思茅市委副书记,市长;1998年主持思茅市委、市政府全面工作;1999年12月14日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,2000年11月24日,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:谢韬挪用公款和收受贿赂,判处有期徒刑11年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一时间,谢韬成为云南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。人们对谢韬一案倍加关注,不仅因为又一颗“政治新星”陨落,更因为他是云南省历史上最年轻的市长,同时堪称全国最年轻的市长之一!
一个年轻的市长倒下了,他短暂的政治生涯留给人们的思考很多,从他身上折射出的是未能克服的道德弱点和未加节制的权力、金钱欲望。
热衷腐朽的“官”系学
1991年,谢韬从云南民族学院毕业,被分配到云南省经贸委工作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他同一位省级领导攀上了亲,成了这位领导同志的乘龙快婿。很快,谢韬便从一个普通的办事员被选拔到领导岗位。
谢韬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悟出了一个“为官之道”:当官不在你有多能耐,在于你有没有过硬的后台。他迷上了“官”系学,成天醉心于套人情、拉关系、走后门,把编织政治关系网看作是升迁和执政的关键手段。在普通人的眼里,谢韬的“背景”已经够深、后台已经够硬,但谢韬本人的“雄心”却超乎常人的远大。有一段时间,思茅市的老百姓难得一见他们的谢市长,因为他不是在省城昆明,就是在首都北京。他极力结交更显要的人物。当眼看可以栖上更高的枝头时,他便毅然决然地踹开了结发妻子——那个曾助他年纪轻轻就“官运亨通”的高干子女,向更高的枝头攀龙附凤去了。
谢韬经常不在思茅市,但奇怪的是,电视里却仍在天天播放他马不停蹄下基层的新闻。原来,谢韬凡是外出跑官之前,便会带上电视台记者去工厂、农村、田间地头跑上一圈,让电视台一次性制作出好几条新闻,把几天的新闻都事先备齐。
思茅市的干部还记得,谢韬每次从省城或者京城回来,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召开一个会议,传达各种领导指示。谢市长在外的“活动”,事无巨细,都不厌其烦地加以炫耀,比如北京见了谁谁谁,在昆明坐了哪个省领导的车,省领导表扬了思茅市的什么工作,组织部给自己透了什么风,等等,都曾详细报道。他极力要使人们相信,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、深不可测的关系网。
遗憾的是,谢韬的“背景”还真唬住了一些人。上面的人“不看僧面看佛面”,对他关爱有加;下面的人对他的吹嘘不仅不反感,反而争相去搭他这条“线”。权力来得过于容易,这位年轻的市长自恃有“后台”,渐渐胆大妄为起来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惟我独尊的“权力欲”
谢韬刚到思茅市挂职的时候,给人的印象是温文尔雅、谦虚谨慎,但自从他26岁当上了副市长、27岁当上了市长后,就全变了样,狂妄自大、独断专行、虚报浮夸、惟我独尊的另一面渐渐地显现出来。
对于谢韬来说,任何扎扎实实的基层基础工作都嫌“做工太慢”,升官要坐“直升机”,“政绩”也要坐“直升机”。谢韬做表面文章,搞“形象工程”的功夫算是到家了。1998年思茅市政府提倡市长们骑自行车上下班,以树立廉政形象。市政府为每位市长配备了自行车,请来电视台记者守在市政府大门口拍摄新闻,并一路跟踪谢韬拍摄,一时传为美谈。但新闻播出没几天,那辆作为“道具”的自行车就被谢韬不知扔到哪里去了。
谢韬不仅自己求“政绩”心切,对待干部也大有“恨铁不成钢”之叹。他总对工作提出一些高不可攀的指标,一些乡镇、部门领导为了保住职位,只好迎合谢韬的喜好,纷纷虚报成绩,思茅市一时浮夸之风弥漫。
思茅市政府系统和乡镇加起来正副科局级干部约有300来人。谢韬把自己当成了这300来人的“家长”,对他们想骂就骂,想撤就撤,想换就换。他最大的乐趣,就是看着这些干部像棋子一样被他在思茅市搬来搬去。
据调查,从1996年至1999年谢韬停职前,整个思茅市任免干部多达1288人次,平均每年任免干部492人次,最多一天讨论任免干部70多人。有心人进行过计算:思茅市科级以上干部平均每人被变动过3次以上,有的干部一个月变动两三次。
谢韬选拔任用干部从来不讲章法。有时为了提拔某人,他要求将其突击入党,指示强行通过,这个支部过不了就换到另一个支部去通过。有人从递交入党申请书到入党仅用了12天时间。谢韬的问题浮出水面后,上级有关部门对谢韬任用的干部进行审查,发现“假冒伪劣”不少;假文凭、假身份、假工龄、假档案、假户口等等,不一而足,全市共清查出31名“涉假”干部和“问题”干部。
一位当时的班子成员对谢韬这种乱用干部的做法提出异议,认为在非政府换届期间如此大面积地调整干部不利于工作。但谢韬十分自负,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。他妄自尊大地说:“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?天塌下来由我顶着!”
谢韬曾对思茅市一位资深老领导说:“你们老同志是靠能力和资历来树立威信,而我年轻,做不到,我必须靠不停地撤人、换人来树立我的威信。”谢韬之所以要连续不断地任免、撤换干部,目的是要通过把持干部的仕途命运来树立年轻市长的权威,也是为了可以安插亲信,培植个人势力。
拜金主义的“钱”途观
谢韬不到30岁,权力、地位、声誉,什么都比同龄人抢先一步拥有了。但有一样还没有:钱。
1994年,26岁的谢韬刚刚任思茅市副市长。当年12月的一天,谢韬找到造纸厂厂长黄某“借”钱。造纸厂的技改正盼着领导支持,黄某哪敢说不借?谢韬轻轻松松从技改资金中划出25万元,挪用了一年时间。
思茅天都公司董事长李某一段时间同谢韬走得很近。1997年1月,谢韬带队赴深圳等地考察。临行前,他向李某叫苦:“要出差了,差旅费还没着落呢!”李某心领神会,当即将身上携带的1万元现金全部掏出来奉上。事后,李某让手下人虚开了一张1万元的发票,冲平了送给谢韬的这笔账。同年4月的一天,李某正在昆明学习,谢韬打来电话,要求帮忙为他在昆明的妹妹买一台电脑。李某自然又遵嘱照办了。
1999年9月初,谢韬不知他的诸多问题已引起了上级部门的关注,还在毫无顾忌地捞钱。上级部门安排他到云南省委党校学习,临行之前,他还不忘将22张总金额9000多元的发票交由思茅龙生集团董事长朱某“处理”。9月25日,谢韬又打电话给朱某,说是要去外地“办事”,请他速筹一笔钱送来昆明。朱某不敢怠慢,当即用假名办了一张“金穗储蓄卡”,专程到昆明,亲手将卡交给了谢韬。
一个年轻干部,本应该洁身自好,远离金钱的诱惑,但谢韬却不甘于清苦,追求“钱”途,因为“钱”途而永远丧失了前途。